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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咸湿佬 · 第 4 章

第四章:强人?所栏!

槐安镇,西居巷,老李家。

西居巷里最不缺的就是破房子,缺的则是像样一点的日子。而老李和小爱那间小屋,却偏偏是个例外。

屋子不大,陈设也谈不上讲究,可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两个会把日子过下去的人。

门板刷过桐油,虽旧却亮堂;门槛擦得干干净净,连缝里都找不到几粒灰。屋里的桌椅都是旧木料改的,每一张腿脚都垫得稳稳当当,坐上去不晃不响。墙角摆着几个粗陶罐,罐口拿麻布扎得整整齐齐,罐里存着些灵米和干货,都是细水长流攒下来的家底。

榻边的木架上,摆着几盆养得精神的小株清心草,叶片肥厚,在晨光里泛着一点清润的微光。被褥叠得方方正正,颜色虽旧,却晒得发软,透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墙上还挂着一幅不太规整的画,画的是两株并蒂的灵草,笔法生涩,却看得出是照着什么范本一笔一画学出来的。

这里没有聚灵阵,没有隔音符,没有灵灯,和隔壁贺山缘那间“穷、乱、能住”的破屋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出这份干净来之不易。

屋子里,刘婶正侧坐在榻边,眉头微微皱着,手指一下一下绞着衣角。老李——也就是李栏——站在屋中央,脸色沉得像压了半天的乌云。

“你真的想杀他?”刘婶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杀了他,计划出问题怎么办?”

老李眼角跳了跳,怒气像烧红的炭,压也压不住:“他操了我道侣呢!!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猛地顿住。

随后,他长长地“唉”了一声,肩膀垮了下来:“放心吧,人家筑基五层呢。以我这点修为,哪有那么容易杀得掉他?”

刘婶见他不吼了,才松了口气。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老李的袖子,又摇了摇,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可怜,撒起了娇:“唔~~~~不要这样嘛,小栏栏。你现在不是……不行嘛?人家也有想的时候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唔~~~~人家只是解解愁嘛,又没什么的。人家最爱的,还是小栏你呢……”

“而且,一切不都是为了让小栏你脱身吗?”

老李闭了闭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方才那股横劲已经散了大半。他侧过脸,看着刘婶那张涂着水粉、却明显因为紧张而发白的脸,语气也一点点软了下来,变成了平时说话的口吻:“好好好……我不对。”

“小爱,我不是怪你。只是……确实有点不好受就是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说的,也对。”

说完,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似的,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屋角那几盆清心草上,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想不到,姜家那老太婆,会将这偏远小镇的艳颜居买下来。”

“而且……还要亲自过来视察。这也太奇怪了。”

他苦笑了一下:“姜家仆人众多,当年我也是众多仆人中其中一个。虽然……那老太婆大概率连我的样子也不知道。”

“唉~~~以姜家的能力,我真怕他们顺着什么蛛丝马迹,追查到这儿来……”

说到“追查”两个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轻了几分。

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老李转过头,用一种极深情的眼神望向刘婶。那眼神里,有怒气,有心虚,但更多的是逃了一百多年的人,才有的那种疲惫。

“此后一百多年,我不断逃。”

他慢慢地说着,像是在对刘婶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直到三十年前来到槐安镇,才遇见小爱。我在艳颜居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有了我们的家。”

“我想和小爱过下去。为了小爱,为了我们……我不想再逃了,我不想放弃。”

刘婶听着,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老李三十年前来到槐安镇的时候,才遇见她。两个人一起攒钱,一点一点,置办了西居巷这间不起眼的小屋。

房子不值钱。

可那是老李逃了一百多年之后,第一个真正认为属于自己的地方。

屋中的桌椅、陶罐、被褥、清心草,都是夫妻二人一点点添置的。没有一样贵重,可每一样都带着日子一点点攒起来的温度。

“小栏栏……”刘婶带着怜爱和感动,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一百多年了,说不定人家早忘了。”

“而且你都说了,她可能连你的样子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小爱。”

老李却打断了她,语气无奈:“你知道我逃了一百多年,你却一直没问过我,当年究竟看见了什么。”

“你不知道那老太婆有多记仇。”

“你知道吗?那老太婆对自己的美貌,是多么、多么的在意……”

他说“在意”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发抖。

“当年她灵力失控,显现出……那老太婆的模样。”

“在场的仆人,基本都当场被杀了。”

“要不是我当年躲在那个隔绝灵力的宝箱底下,侥幸活命……”

他的话音还没落。

刘婶已经凑上前,用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那一下吻得很慢,也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片刻之后,她柔声道:“没事的,小栏栏。我们会度过这一关的。”

老李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头轻轻按进了怀里。

好一会儿,刘婶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那……小栏栏,怎么让那老太婆知道他是‘你’呢?”

老李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抬起头,阴险地一笑。

那一笑,和他平时那个含怒的老街坊判若两人。

“这个,”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早有准备。”

“这一百多年来,我除了躲姜家的耳目,几乎把能挤出来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件事上。”

老李说到这里,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中透出一种苦心钻研多年、终于等到成果问世的自得。

“为了研究怎么把姜家印记从旧牌转到别的东西上,我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八十年,试坏的木牌连我自己都数不清。”

他轻轻哼笑一声:“今日,总算到了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转身,从床底的旧木箱里翻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那木牌看着普普通通,边角都起了毛,可上面隐隐有一道极细的光纹,像是某种烙印的残留。

“这是当年我在姜家当仆人时,得到的‘姜家仆役灵力印记’。”

老李把木牌翻过来,又指了指屋门方向:“艳颜居给我的新工牌上,登记的名字也是‘李栏’。”

“这种灵印,本就属于我自己。要换一个承载物,并不困难。”

“真正特殊的地方在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种印记,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只有真正的姜家血脉靠近时,才能感应出来。”

“等那老太婆看见一个挂着‘李栏’工牌、身上又带着姜家旧仆印记的人,还能不把他当成我?”

他把新工牌递给刘婶。

刘婶接过去,看了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发飘:

“吓?就这?”

“……我感觉,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老李:“………………”

“说不定,那老太婆好杀成性,一感觉到就直接杀了。”老李面无表情地说,“也当是我死了呢。”

刘婶:“………………”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清心草叶片轻轻抖动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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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镇,郊外。

一支挂着“姜”字大旗的车队,正沿着官道,缓缓向着槐安镇进发。

车队绵延出去足有二里地。

最前面,是两列清一色的灰甲护卫,个个骑着高大的灵马,马身上覆着薄甲,蹄下踏过官道,竟连扬尘都压得干干净净。护卫们腰悬法器,神情肃穆,目不斜视,整支队伍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被谁校准过一样。

中间,是数十辆灵马车。车马通体乌黑,车辕上錾着细密的花纹,车身上覆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护光,那是低阶护阵,专门用来隔绝寻常修士的神识探查。马匹都是二阶灵马,通体油亮,鬃毛修剪得一丝不苟,蹄声整齐得像战鼓。车队的尾端,又是两列护卫,与前方遥相呼应。整支队伍行得极慢,却极稳,压得人心里发沉。

这就是修仙世家的排场。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喊打喊杀,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势,比任何阵法都让人喘不过气。

车队正中间,是一辆格外豪华的灵马车。

那车通体以白玉为骨,车身上包着一层半透明的灵纱,纱上绣着细碎的云纹,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微光。车轮以某种不知名的深色灵木制成,转动时悄无声息。车帘是两层,外层是浅蓝色的薄纱,内层是素白的软缎,帘角垂着一串极小的灵玉,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相击,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响。

车里隐约透出一股极淡的香气,不是灵草,不是灵花,而是一种更高级、更难以言喻的香气,像是某种驻颜之物才会有的清润味道。

车旁,一名男子骑着灵马,与车队并行。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身量修长,脊背挺得笔直,不骄不躁。一身黑白二色的长袍,黑色为主,白色为辅,衣领、袖口和下摆处以极细的银线滚边,剪裁考究却不张扬。腰束一条深色玉带,上面挂着一枚素净的玉牌。

他的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贵气,既不倨傲,也不谄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家族嫡系子弟才有的从容。

此人,正是姜家大少爷,姜业。

实际修仙年龄,两百岁整。

此时,那辆豪华灵马车的浅蓝色车帘忽然被一只戴着半透明玉镯的手,轻轻掀开了一个小口。

车内之人,朝车外的姜业招了招手。

姜业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策马靠到灵马车旁,微微躬身。

透过车帘的小口,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看人的时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可就是那双眼睛,让姜业本能地压低了呼吸。

她的脸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轻纱,轻纱自鼻梁下方一直垂至下颌,只露出一双眼尾微挑、瞳色极深的眸子。纱很薄,薄得几乎透明,可偏偏又挡住了大半张脸。

纱下的轮廓,却依旧能看出几分——鼻梁挺翘,唇线紧抿,下颌线条流畅而锋利。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长袍,白色为底,蓝色为辅,衣领处绣着极细的云纹,袖口宽大,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瘦。她的坐姿极正,肩线平直,即便隔着一层车帘,也能看出她的身段极佳,腰肢收得恰到好处,是那种常年以灵力养着、却又从不刻意显露的贵气。

“母上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姜业躬身问道,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车内之人揉了揉眉心,声音从纱后传出,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

“业儿,还有多久?”

姜业望向槐安镇的方向,答道:

“报告母上大人,稍等片刻,就到。”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鼓起了什么勇气,又接着道:“孩儿有一事不明。”

车内没有说话。

姜业硬着头皮,继续道:

“买下艳颜居这等小事,何需母上大人亲自费心神来巡视?孩子便能办妥。”

车内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没好气,又带着一丝无奈:

“你知道,此地艳颜居所研制出的‘延颜丹’,作用是什么吗?”

“如果传闻是真的……”

“这‘延颜丹’,将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利益?”

姜业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完全听懂,沉默了片刻,然后躬身答道:

“多谢母上大人解惑。”

“那孩儿,就不打扰母上大人休息了。”

“嗯。”车内之人应了一声。

车帘缓缓落下,将那半张面纱之下的脸,重新遮得严严实实。

姜业直起身,策马返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支挂着“姜”字大旗的车队,继续不紧不慢地,朝槐安镇驶去。

——那位被一个两百岁男子称为“母上”的人,正是现任姜家家主,姜无瑕。

实际年龄,五百岁,修为化神二层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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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槐安镇,镇中心。

要说槐安镇,正街才是它真正的脸面。

青石板铺成的主街,两边鳞次栉比地立着各色商铺:符箓铺、丹药房、法器摊、灵果铺,还有几间挂着“仙缘”“福泽”招牌的小酒馆。街上人来人往,有穿得齐整的中阶修士,有挑着担子的商贩,也有几个打扮得颇为招摇的年轻女修,三三两两地从街边走过,引来不少侧目。

镇中心最气派的,便是这一片商业区。各类商铺,门口挂着彩色的招牌,招徕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而在这一片商业区的最中间,就立着那栋三层高的——艳颜居。

艳颜居旁边,是一条并不宽的小巷。

巷子里,老李站在一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块崭新的工牌,正等着贺山缘。

工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李栏”。

老李把工牌递到贺山缘手里,又指了指不远处那栋崭新的三层楼,压低声音,把相关工作范围交代了一遍:

“就打扫、搬货、看库房,别乱碰架子上的东西就行。”

“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交代完,老李脸上露出一点讪讪的笑:

“老贺,你知道的,我也不想跟小爱分开。”

“你帮我顶一天班,嘿嘿,我和小爱也好……重拾一下温情。”

“都是你惹来的祸,帮我做这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贺山缘接过工牌,脸色一黑:

“老李,你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我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不会是你二老……”

“老贺想什么呢?”老李立刻打断了他,装出一副微怒的样子,“艳颜居,就只不过是卖女修们驻颜类物品的。”

“难道还是杀人放火的地界不成?”

贺山缘也知道艳颜居大概是干什么的。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他随手翻了翻那块工牌,又用神识扫了一下。

工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没有可疑的阵法,甚至连最寻常的储物符都没贴。

就是一块普普通通、写着“李栏”两个字的木牌。

贺山缘把工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终也只能耸了耸肩。

老李见他没再追问,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他叹了口气,又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

“老贺,你操了我的小爱。”

“就那么点小事,都不帮?你太不是人了。”

贺山缘无奈中又带着一点愤怒,把工牌往怀里一揣:

“知道了!知道了!别废话了,我去便是了!”

老李见他说得干脆,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连点头,转身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小巷。

贺山缘站在原地,看着老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栋崭新的、挂着“艳颜居”三个大字的三层建筑。

“……行吧。”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迈步朝艳颜居走去。

别小看这艳颜居。

它虽然坐落在槐安镇这样偏远的地方,却可是整个玄良地区最大的女修驻颜品卖场。

店面规模堪比一座三层大型商场,每层约莫一千平方。一层早摆满了各种驻颜品,货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后堂,瓶瓶罐罐、香膏粉饼、凝露玉液,琳琅满目。

进门便是一整面墙的玉柜,柜里一层层摆着大大小小的玉瓶、玉匣,瓶身上贴着细字标签:“驻颜散”“驻颜膏”“驻颜丹”“驻颜露”,从最便宜的练气期用得起的散剂,到只有金丹修士才配得起的极品膏方,应有尽有。

柜台后面,站着几名年轻的女修,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眉眼带笑,正迎送着进门的客人。

贺山缘一脚踏进艳颜居。

贺山缘并不知道,艳颜居后院另设有一条专供伙计出入的侧门。老李方才只顾着塞给他工牌、催促他赶紧进去,偏偏忘了交代此事。 于是,这个本该从后门悄悄进入工房的临时杂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踏进了女修云集的正门..........

满眼的,都是女修。

有衣着暴露的,裙摆短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小腿;有少妇感的,眉眼丰润,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的风情;也有青春无敌的,扎着高马尾,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柜台前、木架旁,或挑或选,或笑或语,把整层楼衬得热气腾腾。

贺山缘本就谨防“老弟”意外。

他赶紧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板一眼地朝着老李所说的“工房”方向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得极慢,极稳,像是一个刚进庙里的老实人..............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裤裆里,那根“老弟”,在不受控制、无意识的状态下,缓缓地、缓缓地……

搭出了一个,

“又硬又大的帐篷”。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