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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逼少女日常 · 第 20 章

第二十章:世界不会停止流转

“笃笃笃。”

平稳行驶的豪华马车上,那扇雕花的紫檀木车门,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克制、却又带着几分催促意味的敲门声。

紧接着,车窗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略显生硬、却故作恭敬的声音:“小姐,黄府随行之人求见。”

坐在软垫上的苏糖糖一听这话,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内心瞬间翻了个硕大无比的白眼。

【苏糖糖内心OS:靠!有没有搞错?咱们这特么才刚从云溪镇出发走了一天不到吧?能有什么急事?难道是怕煮熟的鸭子长翅膀飞了?西南黄家的那位少爷,未免也太‘猴急’了一点吧!】

而坐在对面的白思婉,在听到“黄府”这两个字时,原本正在给苏糖糖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惊慌或者害怕,就是那种本来在车厢里好不容易卸下防备、稍微放松下来的柔和脸色,像是一只受惊的蜗牛触角,瞬间又极其戒备地收了回去,重新戴上了那副高冷、从容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大宗门仙子面具。

苏糖糖见状,极其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贫嘴,只是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往车门那边扫了扫。

【苏糖糖内心OS:这规矩不对吧?这次护送带队的大队长明明是白锦年白大叔。这黄家的人有事不先去跟主事的打招呼,反而直接跑来敲女眷的车门找思婉?想借机给个下马威还是怎么的?】

就在车内气氛微微凝滞的时候。

车厢外,突然传来了白锦年那极其熟悉、慢条斯理的声音。

他先是“呵呵”地笑了两声,听着那语气,简直跟平时那个没个正形的自来熟大叔没什么两样。

伴随着灵马的响鼻声,白锦年溜达着走到了马车的车门前,挡住了那个黄府的随行人员。

“哦?原来是黄家的人啊。”白锦年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天然的上位者松弛感,“有什么要紧事吗?怎么都不去前面知会我一声,就直接跑到后头来找我家侄女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白家不懂规矩,怠慢了亲家的人呢。”

黄府的来人显然被这软钉子顶了一下,赶紧微微低头,恭敬地解释道:“白爷误会了,并非在下不懂规矩。只是在下刚刚收到我家家主的传讯,也不敢轻易去前面打扰白爷您清修……黄老爷只是担心路上耽搁了吉时,故命我等特意来问一声,今晚是否还要继续连夜赶路?若能早些行至前方的大驿地,也方便诸位好好安顿……”

白锦年依然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但如果苏糖糖此刻在外面,就能看出他那双原本和善的眼睛里,已经闪过了一丝极其不爽的冷芒。

【白锦年内心冷笑:少拿黄耀庭那个老狐狸来压我!担心路上耽搁?我看是担心我们白家半路反悔吧!想连夜赶路折腾我侄女?希望你们只是单纯地这么想,要是敢有别的试探心思……哼。】

虽然心里极其不爽,但白锦年开口时,语气却是一点没让,干脆利落:

“今晚不赶路了。”

黄府那人似乎没料到白锦年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明显顿了一下。

他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施压意味:“这……白爷,若再行一程,其实只需多花两个时辰便能……”

“今晚,我白家在此扎营。”

白锦年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但语气中却透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大家族威严:

“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白锦年内心OS:你们黄家急着娶媳妇,那是你们的事。老子今晚就是不想走了!谁叫你们这帮没眼力见的狗腿子跑来敲门,让我侄女不爽了?我侄女不爽,我这个当叔叔的当然更不爽!哈哈,憋死你们!】

车厢里,苏糖糖竖着耳朵听完了全程,忍不住眼皮一挑,嘴角勾起了一抹赞赏的弧度。

【苏糖糖内心OS:哟呵……没看出来啊,这大叔还挺有个性的嘛!这老登平时看着吊儿郎当、跟谁都自来熟的样子,真到了这种要紧时候,倒还挺会顶人的。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拔剑互砍,也不是撕破脸皮的大骂,就是笑眯眯地把门直接给你焊死!这太极打得,高级啊!】

车外,黄府的来人面色微沉,明显还想再搬出“黄老爷”的名头说点什么。

但白锦年已经不给他机会了,直接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天色将晚,思婉也累了。你们退下吧。”

过了足足几息的功夫,那黄府来人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语气里的不甘,沉声道:“是,在下明白了……”

伴随着靴子踩在泥土上的声音,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糖糖看着重新睁开眼睛的白思婉,终于没忍住,“嘿”地一声笑了出来,压低声音调侃道:“大叔平时看着不着调,这关键时刻,还是挺护短的呢。”

车窗外立刻传来了白锦年那充满无奈的声音(有点修为的修士听力怎么可能听不见车里的悄悄话):

“那是当然了……不过,也就是拿借口拖延一下,最多也只能帮她争到今晚这一个安稳觉了。”

接着,白锦年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抗拒的词汇,语气一转,带着那种熟悉的、无奈的微笑,对着车厢里的苏糖糖说道:“还有啊……小糖糖……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大叔!我都快被你叫出老花眼了!”

白思婉坐在软垫上,听着这两人隔着车门的斗嘴,似乎也听出了叔叔刚才那番强硬表态背后的回护之意。

她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情绪有一点复杂,有感动,也有一丝无奈。

她隔着木门,轻声说道:“叔叔他……还是老样子……不过,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叔叔。”

苏糖糖在一旁一边啃着灵果,一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你叔这做派可太行了!要我看啊,他这就完全是属于那种‘人傻钱多’、‘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经典类型!”

白思婉听得一怔,脑海里将“地主家的傻儿子”这几个字和自己那位平时风流倜傥的叔叔对比了一下。

随后,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连肩膀都微微发颤。

“你这形容……”白思婉捂着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些像呢。”

车厢外。

正在骑马带路的白锦年,听到这句来自亲侄女的“背刺”肯定,一张俊朗成熟的脸上瞬间挂满了极其粗壮的黑线。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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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

随着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了一片极其绚烂的火烧云。白家的车队果然没有继续赶路,而是在一处视野开阔、水草丰茂的河边停了下来,准备扎营。

这地方确实选得不错。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落日的余晖,波光粼粼。河边是一大片柔软的青草地,再往远一点,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古老林子。晚风吹过,带来了一阵极其清新的草木香气。

一众白家的护卫和仆役动作熟练得很,显然是常年在外走动的精锐。

有的负责从储物袋里掏出法器搭设防御阵法和帐篷;有的去河边打水生火;有的则极其细心地牵着那几匹珍贵的二阶灵马去河边饮水、喂食上等的灵草料。整个营地井然有序,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而黄家那边的几个随行人员,虽然心里极度不痛快,觉得白家是在故意摆谱拖延时间。但碍于白锦年的威慑,他们也只能憋着气,在距离白家营地几百米外的地方,孤零零地扎下了两顶帐篷。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几只被迫拴在边上、极其憋屈的看门狗。

“哎哟喂——”

苏糖糖终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极其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深地、狠狠地干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苏糖糖内心OS:妈的,总算是能下来接地气了!虽然这修仙界的豪华马车上有减震阵法,舒适度堪比前世的豪华高级桥车,但特么的……再怎么豪华,它也是个封闭空间啊!再这么闷头坐下去,我这把老腰……呸!我这盈盈一握的少女纤腰,都要被颠废了!】

她左右看了看白家这迅速成型的营地,越看越觉得这大家族的排场确实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灵马膘肥体壮,马车奢华低调,护卫令行禁止,仆役训练有素。这一切规规整整的画面,和她以前在云溪镇见过的那些东倒西歪、为了几块灵石就能当街互殴、赶路像逃难一样的散修,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苏糖糖砸了咂嘴。

就在这时,白锦年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到了野外,这位大家族的带队人显然进入了一种更为松弛的状态。他脱掉了外面那件略显繁琐的素色长袍,只穿着一件极其贴身、方便活动的黑色短打,古铜色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那头夹杂着白发的短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着非但不邋遢,反而更有一种野性的大叔魅力。

他看了看四周的风景,忽然砸了咂嘴,发出一声极其遗憾的“啧”声。

“今晚选的这地方倒还真是不错。”白锦年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吃货的光芒,“可惜啊,要是晚上只干巴巴地吃车上备好的那些肉干和辟谷丹,那可就太糟蹋这绝美的河边景色了……”

苏糖糖一听这开头,脑子里的雷达顿时“滴滴滴”狂响,立刻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嘛?!”苏糖糖满脸狐疑地盯着他,“大叔,这荒郊野岭的,你可千万不要‘作死’啊!安心吃干粮不好吗?”

白锦年被她这反应气笑了:“什么叫‘作死’?这叫生活情调懂不懂?”

他挽起袖子,微笑着说道:“这么好的山水,当然是去打点新鲜的野味回来开开荤啊!不弄点像样的吃食,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苏糖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哈??”苏糖糖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们这种不差钱的大家族出门,难道车上都不配个专业的灵膳厨子吗?怎么着,打野味这种粗活,还用得着你这个大佬亲自动手?”

白锦年闻言,顿时露出一副“你这小丫头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的鄙视神情。

他极其装逼地摇了摇头,叹气道:

“厨子?哼。厨子做的,那叫填饱肚子的饭。而我白锦年亲手做的……那叫白叔的灵魂!”

苏糖糖:“……………………”

【苏糖糖内心OS:妈的,这老登病得不轻啊!这家伙不会是那种……只要一有美女在场(比如我和思婉),就非得吹牛逼装全能、强行展示自己个人魅力的油腻中年男吧?!还灵魂?你就不怕把大家吃出灵魂出窍来吗?!】

站在一旁的白思婉抬起手,极其熟练地揉了揉眉心,明显是对自己这位叔叔的跳脱性格已经习以为常了。

“叔叔……”白思婉无奈地唤了一声,那意思是:您老就别折腾了。

白锦年却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的毛头小子一样,越说越来劲,继续解释道:“哎,你们别不信啊!因为我是家里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的那个,头上顶着好几个天才哥哥姐姐。从小家里对我就没什么压力,也没指望我能扛起什么家族重任。就如小糖糖之前吐槽的,我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哈哈!”

白锦年指着远处的林子,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怀念的光芒:“你们可别小看我。你白叔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个天天通山跑、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野孩子!什么辨认草药、追踪兽踪、下套子抓野兔、烤山鸡、熬鲜鱼汤……这些野外生存的活计,我样样都不差!当年.....我可是号称‘西南小野王’的男人!”

苏糖糖听到这儿,当场就乐了。

【苏糖糖内心OS:哈哈,这大叔还挺坦诚,不仅直接认领了‘地主家的傻儿子’这个称号,这听起来也不像是在强行装B。希望他真有两把刷子,是个修仙界成功的‘贝爷’,不然今晚大家就只能集体拉肚子了。】

苏糖糖双手抱胸,开着玩笑激将道:“行行行!既然大叔你把牛皮都吹上天了,那现在就是你表演真正技术的时刻了!去吧,皮卡丘!……不过事先声明啊,最好不要弄些带毒的玩意儿回来让大家拉肚子就行。”

白锦年哈哈大笑,指着她骂道:“你这小丫头,嘴是真特么损!不过行,对脾气,我喜欢!”

他拍了拍腰间的一把短刀,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走不走?你们倆在车上闷了一天了,陪我去前头那片林子边转一圈活动活动筋骨。说不定运气好,能逮只肥得流油的灵山鸡回来给你们加餐。”

苏糖糖心里本来是想极其果断地拒绝的。打工人的原则就是:非工作时间,绝不额外加班!去林子里转悠,万一遇到蛇虫鼠蚁多麻烦?

但她眼角余光一瞥,发现平时总是端着架子的白思婉,此刻看着那片未知的树林,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竟然闪烁着一种极其隐蔽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苏糖糖内心OS:算了。这丫头自从接了那个破联姻的差事,心里就一直绷着根弦。去林子里透透气也好。而且……老子也真有点好奇,这自来熟的大叔到底是不是个只会吹牛的草包。】

于是,苏糖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笑道:“行吧!我倒要跟着去看看,你这野味,到底是事先拿灵石找猎户买好的,还是真靠自己本事捉的!”

白思婉看着他们俩像小孩一样斗嘴,唇角终于有了一点发自内心的笑意。

苏糖糖回头对着她摆了摆手,像个大姐大一样仗义地笑道:“放心吧姐妹,你想去我当然会陪你去!走,咱们去监督‘白野王’干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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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边 / 河边。

进了树林之后,苏糖糖惊讶地发现,白锦年这一路上,竟然还真不是在纯粹打嘴炮!

这位平时穿着名贵长袍、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一进山林就像是龙归大海。他极其熟练地扒开灌木丛,指着地上一排极其微小的爪印,还有旁边几根被咬断的草叶断口,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看到没?”白锦年蹲下身,捏起一点泥土闻了闻,得意洋洋地对着身后的两人炫耀道,“看这泥边的爪痕深浅,还有这草叶断口的新鲜程度。我敢打赌,半个时辰前,绝对有一只极其肥美的二阶灵山鸡从这里走过!顺着这痕迹往前摸,准能逮到!”

他又指了指旁边水流平缓的河湾:“还有这水边,水草茂盛,水底有暗流,八成藏着极其鲜美的‘银线鱼’。在野外这种地方,找吃的别光靠眼睛瞎看,要靠这种极其细致的经验,懂不?”

苏糖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苏糖糖内心OS:靠!这家伙竟然没有吹牛?看这架势,这特么还真是个被修仙耽误了的荒野求生专家啊?!】

虽然心里服气,但苏糖糖嘴上依然是不饶人地损道:“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大叔你最厉害了,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赶紧把鸡抓回来才是正经事!”

看着叔叔和苏糖糖日常斗嘴,白思婉走在铺满落叶的林间,感受着久违的宁静,开怀地笑了起来:“叔叔以前总说自己喜欢通山跑、不爱待在家里,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这还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叔叔这副样子呢。”

白锦年听到侄女的夸奖,眼睛顿时一亮,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脯:“那是!现在知道你叔叔我的厉害了吧?哈哈!我就说嘛,整天坐在洞府里枯燥地打坐修炼,真不太适合我这种放荡不羁的灵魂!”

接着,他又挠了挠头,极其真实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喜欢野外的自由,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需要花钱呢?买法宝、喝好酒,哪样不要灵石?所以我也只能是在外面走一段时间,没钱了,就老老实实滚回家族待一段时间..............哈哈!”

苏糖糖听到最后这句极其不要脸的“啃老宣言”,“噗”地一声直接笑喷了。

【苏糖糖内心OS:妈的……这就是修仙界富二代最真实的写照啊!什么追求野外自由的灵魂?说白了就是出去浪够了没钱了,就回家找老爹要生活费!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事实证明,白锦年确实有点真本事。

不到半个时辰,在没有动用任何高阶法术、纯靠物理设套和捕猎技巧的情况下,他竟然真的活捉了两只羽毛鲜亮的灵山鸡,还在河湾里摸了三四条肥大鲜活的银线鱼,甚至顺手拎回来一只倒霉的灰毛山兔。

数量不多,没有那种动不动就猎杀几吨重妖兽的夸张感,但刚刚好够今晚这几个人美美地吃上一顿。

重点根本不是这猎物有多高级、多厉害。而是在这抓鸡摸鱼的过程中,整个压抑的队伍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极其生动、鲜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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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 篝火边。

营地的篝火熊熊升起,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荒野的寒意。

随着白锦年大展厨艺,气氛果然好了很多。

火堆上,被处理干净的灵山鸡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发出诱人的“呲啦”声;旁边架着的一口铁锅里,银线鱼和几味新鲜采摘的野山菌正在浓汤里翻滚,熬出了极其浓郁奶白的鲜香。

烤鸡的霸道香味、鱼汤的热气、还有清凉的河边晚风,全都极其完美地混杂在了一起。

周围那些原本神情紧绷的白家护卫和仆役们,虽然依然坚守着岗位不敢太放松,但在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氛围感染下,明显比白天缓和了几分。

苏糖糖手里抓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烤鸡腿,吃得满嘴流油。她舔了舔嘴唇,感受着鸡肉那种外酥里嫩、灵气四溢的绝佳口感,心情竟然出奇的不错。

篝火对面,白锦年正一边极其专业地翻动着烤肉撒着香料,一边唾沫横飞地跟她们吹嘘着自己年轻时候在十万大山里如何跟一头四阶妖熊斗智斗勇的破事。

白思婉坐在苏糖糖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安安静静地听着。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她不再是那个冰冷不可方物的玄清宗仙子,反而像个听故事听入迷的邻家少女,偶尔听到夸张处,还会露出一点会心的轻笑。

这围着篝火烤肉聊天的画面看起来,竟然真的有点像是前世那种无忧无虑的周末出门郊游。

这种极其放松的氛围,就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悄无声息地吹散了这一路上压在白思婉心头、那关于联姻和未来未知的阴霾。

苏糖糖啃着鸡腿,看着对面手舞足蹈的白锦年,又转头看了一眼眼神柔和的白思婉。

她那颗原本属于五十岁老男人的、在职场中变得坚硬无比的心,在这一刻,竟然难得地柔和了一点。

【苏糖糖内心OS:唉,无论怎么样,人生的种种变故,谁又能真正猜得到,又谁能真的预计呢?……起码在今天晚上,在这个火堆旁,这鸡腿是真特么的好吃,这笑容也是真的。】

白思婉这时候也明显比白天轻松了许多。

她转过头,看着满嘴是油的苏糖糖,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极其认真且轻声地说了一句:

“小糖糖……谢谢你。”

苏糖糖正大口啃着鸡腿,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哎呀哎呀,我的亲姐!又来了,又来了!你这动不动就道谢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谢什么呢?要谢你也该去谢你那个正在烤兔子的叔叔啊,这饭可是他做的!哈哈……别老跟我谢来谢去的,听着肉麻死了!”

苏糖糖咽下鸡肉,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嘴,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的坏笑:“你要是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也简单!回头到了你们天枢城,多请我吃几顿顶级的大餐就行了!要是能再多塞我几块中品灵石当护送费,那就更完美了,哈哈!”

白思婉看着她这副掉进钱眼里的财迷样,非但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无比的亲切。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到了天枢城,想吃什么,管饱!”

正在火堆对面烤肉的白锦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无奈地直摇头。

“你这丫头啊……”白锦年拿着油刷指着苏糖糖,哭笑不得地说道,“真是三句话离不开……钱!你上辈子是穷死的吗?”

苏糖糖一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理直气壮地坏笑道:“废话!老子也是要生活的好吧!刚才在林子里,不知道是哪个自称‘地主家傻儿子’的阔少爷,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担心自己没钱花,要回家啃老呢!”

白锦年瞬间被噎住了,老底被揭穿,举着烤肉的手僵在半空:“……………………………..”

“哈哈哈哈哈!”

看着白锦年那副吃瘪的呆愣模样,苏糖糖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白思婉也被这种极其欢乐的气氛所感染,放下了所有矜持,跟着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夜空中的河畔回荡。

这一刻,营地里的气氛真的很轻,很轻。

轻得仿佛明天即将面对的那些家族的联姻、以及修仙界那些乱七八糟,在这一刻,统统都可以被抛诸脑后,还能再往后推一推。

至少在今晚,世界不会停止流转,而烤鸡的香味,依然诱人。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