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糖顺着南宫燕指引的方向,一路朝着青鸾林南边狂奔。
为了五块下品灵石,她也算是拿出了前世为了赶早高峰地铁的拼命架势。大概是因为各大宗门的精英们都被青鸾秘境那边的“大机缘”吸引了过去,再加上这一带本身就偏僻,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碰到,更别说魔兽了。
“这林子干净得像刚被扫黄打非过一样……”苏糖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吐槽。
就在她埋头赶路,以为能一路畅通无阻时——
“砰!”
“哎哟卧槽!”
苏糖糖感觉自己的鼻子像是撞上了一面钢化玻璃,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她捂着酸痛的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破口大骂:“谁他妈这么缺德啊!在荒郊野岭搞个隐形玻璃门?有没有公德心啊!”
她伸手在虚空中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是一道结界。一层半透明的空气墙将前方的区域死死封锁。
苏糖糖揉着发红的鼻尖,脑子迅速转动起来。
【内心OS: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鬼地方凭空多出个结界,肯定和小风那傻狗脱不了干系。】
她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强行破开这层屏障,但折腾了半天,结界纹丝不动。
苏糖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一阵憋屈:“靠!这结界看着也不算什么高级货,也就是个防盗门级别。可惜老子这具身体的修仙等级只有筑基三层,还真就砸不开这破门。这修仙界的阶级壁垒,比体*内的职称还难跨越!”
硬闯是不行了。苏糖糖眼珠子一转,决定采取迂回战术——沿着“墙根”找漏洞。
她压低身子,像只偷腥的猫一样,贴着结界边缘蹑手蹑脚地往前摸索。走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视野豁然开朗,透过结界那层薄薄的涟漪,她终于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前方大概二十米左右的一片空地上,站着一个人影。显然,这结界就是他的杰作。
苏糖糖赶紧找了棵粗壮的古树,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只见那结界中央,密密麻麻地聚集了大概三十多头低阶魔兽。这些平时在林子里撒丫子狂奔的野兽,此刻却像是在网吧通宵了三天三夜的精神小伙,一个个双眼无神、呆若木鸡,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梦游”状态。
而在兽群正中央,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长着一张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脸,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狠厉。他腰间挂着一串造型古怪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糖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手中托着的一块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石头上。
【内心OS:魔引石?】
不要问苏糖糖一个底层散修怎么会认识这种高级货,问就是她平时在坊市巷没少蹭老刘头的“修仙界百宝图鉴”看。这玩意儿可是养兽类宗门的宝贝,据说能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波动,吸引方圆三十里内的三阶以下低阶魔兽。
“我说这青鸾林外围的魔兽怎么少得可怜,连只野兔都看不见,感情全被这孙子开外挂给聚拢过来了。”苏糖糖撇撇嘴,目光在兽群中快速扫视。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兽群边缘的一个灰色小身影上。
那是一只灰扑扑、体型不大、尾巴还秃了一小块的风灵狼。此时它正歪着脑袋,流着哈喇子,一脸痴呆地望着那颗魔引石。
“这不是小风那条傻狗是什么?!”苏糖糖心里一阵狂喜,随即又是一阵恼火,“妈的,人家魔兽好歹是一群一起来的,你一条单身狗混在里面瞎凑什么热闹?”
找到了目标,但怎么捞出来是个问题。
【内心OS:这货弄这么多魔兽干嘛?批量圈养?还是搞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合成宝可梦?靠,不管他在干嘛,结界我打不破,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团子的宠物变成别人的炼丹材料?】
苏糖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扯开嗓子大喊一声“警察查房”来扰乱对方的心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林间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那道把苏糖糖挡在外面半天的结界,就像是被人用大锤砸中的冰面,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哗啦”一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苏糖糖吓了一跳,赶紧把脑袋缩回树后。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凌厉气场,稳稳地落在了那粗糙男人前方不到五米的位置。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甚至可以用“少年”来形容。他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二左右,身姿挺拔修长,肩宽腰窄,堪称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他穿着一身材质轻薄如羽的白色长袍,夜风一吹,衣袂飘飘,宛如谪仙降世。
更要命的是他那张脸——轮廓深邃,线条如刀削般分明;一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却又透着万古不化的冷冽,看人时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白皙如玉的肌肤,让他整个人透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冷峻。一头如墨的长发未加束缚,随风肆意轻扬。
他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灵石,周身剑气纵横,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锋芒切割得微微扭曲。
【内心OS:卧槽……好刺眼的光芒!这排场,这长相,这冷酷到底的气质!如果修仙界有偶像男团,这位绝对是断层出道的C位!这简直就是把‘我是绝世天骄’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啊!反观刚才那个叫赵无咎的,跟这位一比,简直就像是县城洗剪吹遇上了米兰时装周的顶级超模。】
苏糖糖在心里疯狂惊呼。不用猜,这位绝对是自带主角光环的顶级人物。
结界被强行破开,那相貌粗糙的男人先是大怒,但在看清来人后,脸上错愕了一瞬,随即将怒火强压了下去。
“萧无极?”男人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青鸾秘境里寻找机缘吗?”
【内心OS:哦豁!萧无极?玄清宗那个东南第一大宗的年轻一代第一天骄?无数女修的梦中情人?难怪这出场特效拉得这么满。】苏糖糖躲在树后,竖起耳朵开启了“吃瓜模式”。
萧无极神色如冰,冷冷地看着男人,薄唇微启,吐出几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字:“我为什么来这里,你心里清楚。何必多此一言?”
那个被称为李豸的,此刻心里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清楚?他清楚个屁啊!
他在脑子里疯狂调取最近的“作案记录”。他今天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用魔引石聚拢一批低阶魔兽,回去好交宗门的KPI考核。这顶多算是个“非法捕猎”,怎么就惹到玄清宗这位活祖宗了?
但面对萧无极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蔑视眼神,李豸又不能显得自己怂了。他挺了挺胸膛,试图用辈分来压人:“哼!萧无极,论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李豸师叔!你区区一个晚辈,不分青红皂白破我结界,怎可如此无礼!”
萧无极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孤傲与不屑:“李豸师叔?你也配?”
“你……你欺人太甚!”李豸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萧无极的手指都在发抖,“虽然你是玄清宗年轻一代的第一天骄,但你要知道,我们驭兽宗也不是泥捏的!你们玄清宗凭什么如此无缘无故地欺辱我宗门!”
“哼,做过的事却不敢认。”萧无极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极度的轻蔑,“驭兽宗,也不过如此。”
李豸此时的内心已经彻底凌乱了。他疯狂地在记忆里搜索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玄清宗,难道是自己前天在酒楼多看了一眼玄清宗的女弟子?还是自己养的灵兽随地大小便熏到了他们的人?
结果,查无此证!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看着李豸那副憋屈又愤怒的模样,萧无极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那双冷冽的星眸微微一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李豸,现在,你自己自断一臂,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立刻滚。”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躲在树后的苏糖糖倒吸了一口凉气。
【内心OS:好家伙!不愧是龙傲天!面表看李豸一脸懵逼样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直接让人家自断一臂?这特么比前世那些不给补偿金就逼人辞职的黑心资本家还要不讲理啊!这是什么鬼修仙界逻辑.........】
李豸作为驭兽宗的核心成员,平时在宗门里也是被众人捧着的角色,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对方不但莫名其妙找上门,还要他卸一条胳膊?
“萧无极!你狂妄至极!”
李豸彻底怒了。他仰天怒吼一声,体内金丹七重的恐怖灵力犹如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风。
这股强大的灵压瞬间打破了魔引石的控制。周围那三十多头低阶魔兽像是在睡梦中被人浇了一盆冰水,猛地惊醒过来。生物趋吉避凶的本能让它们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哀嚎,夹着尾巴四处狂奔,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拼了命地逃离这个神仙打架的危险区域。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刚才还拥挤的空地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唯独……
离萧无极和李豸大概十五米远的地方,一只秃了尾巴的灰色小狼,还在那儿闭着眼睛,流着口水,原地踏步。
苏糖糖眼角疯狂抽搐。
【内心OS:我操你大爷的风灵狼!别人都跑了你还在那儿梦游?你脑子里装的是豆渣吗?!这让我怎么救?我现在要是敢动一下,哪怕是放个屁,分分钟就会被那两个杀神发现!十五米的距离,以那个天骄的实力,打起来应该波及不到那条蠢狗……吧?算了,老子还是先苟着,等这波风头过去再说。】
修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只要用灵力稍微强化一下听觉,哪怕隔着二十米,连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萧无极同样开始释放着灵力..........
场中,李豸的灵力还在攀升。他盯着萧无极,眼中满是杀意,嘲讽道:“就凭你那金丹三重的修为,也敢大言不惭让我自断一臂?吹什么牛!还什么玄清宗年轻一代第一天骄,我看你不过是仗着宗门势力的荫庇,虚有其名罢了!”
面对金丹七重强者的全面爆发,修为只有金丹三重的萧无极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萧无极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那柄雪白的长剑。
“你知道,灵力与技巧的关系吗?”萧无极的声音依旧清冷,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灵力再庞大,如果像个莽夫一样不懂得如何利用……”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林间。
“就会像你一样,愚不可及。”
话音未落,萧无极动了。
太快了!
躲在暗处的苏糖糖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萧无极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风中。第一招,剑气如虹,直接撕裂了李豸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就像是用热刀切黄油一般丝滑。
李豸大惊失色,慌忙挥动腰间的驯兽铃铛想要反击。
但萧无极的第二招已至。剑锋挑出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当”的一声,李豸腰间的法器被瞬间击飞,右手手腕处爆出一团血花。
“这不可能!”李豸绝望地大吼,金丹七重的威压在萧无极极致的剑术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第三招。”
萧无极的声音仿佛死神的低语。
“逆风剑。”
天地间仿佛刮起了一阵逆向的风。一道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巨大半月形剑气,带着不可匹敌的锋芒,自下而上斜斩而出。
“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李豸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原地僵硬了一秒,随后……从左肩到右腰,整个人被平滑地分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秒杀。
越了整整四个小境界的绝对秒杀。
只用了三招,就轻描淡写地夺走了一个金丹七重强者的生命。这就是天骄的实力,这就是他傲视群雄的本钱!
萧无极潇洒地挽了个剑花,剑刃上滴血不沾,“锵”的一声收剑入鞘。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而在树后目睹了全过程的苏糖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内心OS:尼玛……这就杀人了?!一个活生生的高管,就这么被切成了两半?最离谱的是,这李豸到死都可能特么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挨刀啊!这就好比你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大老板突然冲进来把你开除了,还不给你任何理由,最后甚至顺手把你从十八楼扔了下去!这也太残暴了吧!】
就在苏糖糖被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法则震撼得三观碎裂时,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现了。
“咯咯咯——”
一只长得极度肥美、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鸡”?屁颠屁颠地从林子深处跑了出来。
它张开短小的翅膀,一个起跳,直接扑进了萧无极那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更惊悚的是,这只鸡居然开口说话了,而且还是个娇滴滴的母音!
“主人~~~你终于来了!我刚才好怕怕哦!”那只“鸡”用脑袋在萧无极胸口狂蹭,语气里满是委屈,“而且跟那些低阶魔兽待在一起,人家感觉自己的仙气都被污染了啦!”
苏糖糖用力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内心OS:这特么什么情况?!高阶灵宠会说话老子懂,但这只长得像肉鸡一样的玩意儿,怎么看都是个连一阶都算不上的低阶家禽吧?还会撒娇?这天骄的XP系统是不是出什么bug了?喜欢抱母鸡?】
但更让苏糖糖大跌眼镜的,是萧无极的态度。
这位刚才还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剑修,在抱住这只“鸡”的瞬间,脸上的冰川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老父亲般宠溺又无奈的表情。
“叫你不要那么贪玩。”萧无极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母鸡”的脑袋,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感觉到魔引石的吸引,就硬要跑过来看热闹。你看,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萧无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还好他眼拙,没发现你的真身是九天凤凰。要是被他发现了,强行用驭兽宗的秘法跟你立下契约,你让我怎么办?”
凤凰?!
苏糖糖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内心OS:神特么凤凰!你管这只五短身材、走路内八字的肥鸡叫凤凰?!这修仙界的物种分类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等等……】
苏糖糖的大脑迅速把刚才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内心OS:破案了!这只贪玩的‘凤凰’被李豸的魔引石吸引跑了过来,混在了低阶魔兽里。李豸压根就没认出它,甚至可能都没碰过它一根羽毛!然后,这位护短的护到丧心病狂的男主,就因为自己的宠物跑来‘受了惊吓’,跑来直接把李豸给切成了两半?!】
苏糖糖在心里疯狂咆哮。
【内心OS:靠!那只肥鸡受苦了?它除了闻了点狐臭味受了哪门子苦啊?!它苦得过李豸吗?!人家可是被竖着劈成两半了啊!就因为你家宠物跑出来看个热闹,人家就得拿命来赔?这特么是什么逻辑!是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惹不起,惹不起,天骄的世界我这种正常人是真的懂不了一点啊!】
就在苏糖糖心里疯狂吐槽,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进土里装死的时候……
一声冷若冰霜的低喝,如同一柄利剑,生生斩断了她的思绪。
“在那边藏头露尾看了半天的鼠辈……”
萧无极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酷的面具。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冷冽的星眸,如同雷达一般,精准无误地锁定了苏糖糖藏身的那棵古树。
他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剑气锁定了苏糖糖的眉心。
“……你该出来了。”
空气瞬间冷到结冰。
躲在树后的苏糖糖,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心里骂了几千遍的那个词,绝望地吐了出来:
“尼玛……”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