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墨卷
老逼少女日常 · 第 13 章

第十三章:老人家不容易!!

云溪镇,坊市巷。

正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坊市巷那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比起隔壁那条每到夜晚就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流云街,坊市巷这里永远透着一股子属于底层修士的、混杂着汗水与廉价灵草味的市井烟火气 。

巷子深处,那块挂着“忘忧居”三个大字的破旧木牌,正随着微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

忘忧居内,没有流云街那些高档酒楼里的靡靡之音,只有角落里那块破旧留音石,正断断续续地播放着不知道从哪个不入流门派偷录来的古琴曲,那音质听起来就像是琴弦上生了锈 。

“啊!!!!好想躺平啊……”

一声极其幽怨、仿佛承载了人类几千年苦难的叹息,从酒馆最角落的那张油腻腻的木桌上传来。

苏糖糖整个人像是一滩失去梦想的烂泥,毫无形象地瘫软在长条板凳上。她那身原本就洗得发白的廉价灰道袍,此刻更是因为连日来的奔波而变得皱巴巴的 。她将下巴搁在桌面上,一双清秀的凤眼此刻却翻成了死鱼眼,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想当年,老子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出了头,以为终于可以每天喝喝茶、看看报、享受人生了……”苏糖糖一边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圈,一边唉声叹气地嘟囔着,“结果呢?眼睛一闭一睁,TM的一夜回到解放前!老天爷,你这杀猪盘也搞得太大了吧!”

站在柜台后面的张老三,正拿着一块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个缺了口的酒坛 。

听到苏糖糖这番老气横秋的抱怨,这位普世看起来五十来岁、脸上褶子深得像被二阶风灵狼抓过一样的酒馆老板,毫不留情地翻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白眼 。

“我说糖糖小妹妹,你这才几岁啊?”张老三将抹布往肩膀上一搭,用一种极度鄙视的眼神望着她,“满打满算,看你这骨龄也就五十岁的样子,毛都没长齐呢,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你上辈子是只蜉蝣吗?”

说到这儿,张老三顿了顿,语气里倒是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调侃的肯定:“不过嘛,有一说一,你这丫头最近确实拼了命地在坊市里接散工。怎么?白婉儿白老板那三个月的房租,你给凑齐搞定了?”

一听到“房租”这两个字,苏糖糖原本就瘫软的身体瞬间又往下出溜了半寸,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

“都七七八八了吧……”苏糖糖懒散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没好气地拖长了声音抱怨道,“好累哦……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区区两百块下品灵石,对我来说竟然是一笔如此遥远的巨款?!”

她猛地直起身子,拍着桌子,满脸的愤世嫉俗:“老三,你不懂!在我的印像中,从我那里来的家伙,都简直就像是开了无限金钱外挂一样!都是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排着队送钱、发福利的。怎么老子一穿越到这个破地方,剧情走向就全变了?!靠,这也太不符合穿越小说的基本法了!”

苏糖糖越想越觉得憋屈,她干脆对着柜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大言不惭地挑了挑眉毛:“来,老三,先拿个五百下品灵石给妹妹我花花!”

张老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又再次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的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关爱智障儿童”的怜悯。

“你家乡过来的是吞金兽还是什么玩意儿?”张老三冷笑一声,无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还排着队给你送钱?你当你是灵石矿成精了?照你这么吹牛的逻辑,你要是个男的,从你家乡来,那岂不是还得有无数漂亮女人排着队倒贴?”

“哎!”

听到“女人”二字,苏糖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凤眼瞬间爆发出两道绿油油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坐得笔直!

“老三,你别说,你还真猜对了!”苏糖糖一拍大腿,随即带着猥琐的笑容进入幻想当中。

然而,这种猥琐的笑容仅仅在她那张清秀的鹅蛋脸上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下一秒,苏糖糖猛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虽然纤细、但明显属于女性特征的身体,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就像是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

“唉……可惜了……”苏糖糖痛苦地捂住了脸,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哀嚎,“可惜老子现在这具身体的‘硬件’严重不达标啊!空有一身屠龙之术,奈何手中没有屠龙宝刀!靠靠靠!这才是老天爷对我最恶毒的诅咒!”

看着苏糖糖这副时而亢奋、时而痛苦、仿佛精神分裂一般的模样,张老三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声“唉~”。

“你这丫头,整天满嘴胡言乱语的。”张老三拿起一块干抹布,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对了,有个大八卦,你知道吗?”

“什么八卦?”苏糖糖有气无力地趴回桌子上,“如果是哪家法宝店打折这种穷逼话题,就不用告诉我了。”

“是关于你那位冷面房东的。”张老三朝着门外努了努嘴,“听说,白老板的侄女最近刚好外出办事,路过咱们云溪镇,就顺便过来探望一下她姑姑。你有在你“洞府”那边看到她吗?”

张老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我听坊市里那些大嘴巴说,白老板这位侄女,来头可不小!好像是什么大宗门里的核心弟子呢!而且,据说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简直跟天仙下凡似的!”

原本还像条死鱼一样趴在桌子上的苏糖糖,对什么“大宗门”、“核心弟子”这种标签完全没有兴趣。但是!当她敏锐地捕捉到“靓女”、“漂亮”这两个关键词时,那深埋在灵魂深处的“老色批”本能,再次不受控制地觉醒了!

“唰”的一下,苏糖糖又一次坐直了身体,双眼放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是吗?!是那一样漂亮?!在哪呢?!”苏糖糖瞬间来了精神,连珠炮似的追问,“我还真没在院子里看到呢!快快快,老三,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怎么个漂亮法?是那种清纯可人型的,还是那种成熟御姐型的?身材怎么样?腿长不长?”

张老三被她这连串的问题问得满头黑线。

“我TM又没亲眼看到,我上哪儿知道她是怎么个漂亮法!”张老三没好气地骂道,“我也只是听那些去坊市口凑热闹的散修瞎吹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听到有漂亮姑娘,怎么比隔壁春风楼的老王还激动?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你懂个屁,欣赏美丽的事物是人类的本能。”苏糖糖砸了咂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正当这一老一少隔着柜台,毫无营养地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吱呀——”

忘忧居那扇漏风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带着淡淡清香的微风,瞬间吹散了酒馆里那股常年不散的劣质酒糟味。

白婉儿走了进来。

这位在这条街上大名鼎鼎的“冷面包租婆”,今天依旧穿着一身材质极为考究的素雅长裙的少妇模样,生得一张冷艳高贵的瓜子脸,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看人时总是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审视与疏离。雪白如玉的肌肤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盘发上插着的那支白玉簪,随着她那丰腴且曲线玲珑的步伐微微晃动,风韵逼人 。

而在白婉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极其惹眼的年轻女子。

苏糖糖的目光,在看清白婉儿身后那女子的瞬间,直接就“黏”了上去,拔都拔不下来。

那是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六五的少女,看起来大概普世二十五岁上下的模样。她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长裙,肩上披着一层轻若薄雾的轻纱,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冷出尘的仙气。

她的脸型是那种极其完美的鹅蛋脸,线条柔和却又不失一丝英气。皮肤白皙如雪,双颊透着淡淡的自然红晕。最绝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从容。及腰的白色长发,仅仅用一根素白的丝带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几缕调皮的碎发随着她的走动在颊边轻轻飘舞。

柔中带刚,温婉却不失坚定。

【苏糖糖内心OS:卧槽!极品!这绝对是极品啊!如果在前世,这种级别的气质美女,绝对是那些顶流女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这身段,这气质,简直是长在老子的审美大动脉上了!】

柜台后的张老三看到来人,脸上立刻堆起了油滑的笑容,打趣道:

“哟,哈哈!糖糖,快别趴着了,你的大债主亲自找上门来了!而且看这样子,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帮手呢!”

苏糖糖认认真真地将那位白衣少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在心里发出了今晚的第三次绝望哀嚎。

【苏糖糖内心OS:白姐姐这冷艳御姐已经够漂亮了,想不到她侄女更是美若天仙!这老白家的基因到底是怎么长的?可是……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把我扔在这么一个美女如云、人均颜霸的修仙界,却偏偏没收了我作案的‘硬件’?!看得见吃不着,这跟把一个饿死鬼绑在满汉全席面前有什么区别?!靠靠靠!】

在心里将贼老天怒骂了一万遍之后,苏糖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种“太监逛青楼”的悲愤。

她从板凳上站起来,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谄媚中带着三分委屈的职业笑脸,迎了上去。

“哎哟,白姐!您怎么亲自屈尊降贵来这儿了?”苏糖糖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白姐,房租就差那一点点就能结清了!哪有什么‘大债主’一说呀,老三这人就是嘴碎,哈哈!”

苏糖糖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过白婉儿身后的白思婉:“再说啦,白姐,您这大老远地带着您这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侄女来,怎么能来老三这么脏乱差的破酒馆玩呢?这地方连个像样的雅座都没有,多掉价呀!既然侄女难得来一趟咱们云溪镇,起码也得去前面流云街那些有档次、有排面的大酒楼好好接风洗尘嘛!”

听到苏糖糖这番毫不留情地踩一捧一,柜台后的张老三气得吹胡子瞪眼,再次用极其鄙视的眼神狠狠挖了她一眼。

而站在白婉儿身后的白思婉,此时正用一种极其疑惑且充满兴味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少女。

【白思婉内心:好奇怪的一个小妹妹。明明看起来骨龄如此年轻,也就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怎么跟那个老酒保聊起天来,语气和神态竟如此老气横秋、油腔滑调?甚至还带着一丝……市井泼皮的油滑感?但偏偏,她站在那里,又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违和感,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懒散与通透。云溪镇这种小地方,竟然还有这么有趣的人。】

面对苏糖糖的溜须拍马,白婉儿那张冷艳的瓜子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但若是熟悉她的人,就能看出她那总是带着审视的丹凤眼里,此刻其实隐藏着一丝极其难得的温和 。

“行了,别在我面前贫嘴。”白婉儿淡淡地打断了她的商业吹捧,语气平静地说道,“糖糖,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拜托我?”苏糖糖一愣。

白婉儿微微侧过身,将身后的白思婉让了出来,微笑着说道:“这是我侄女。她难得来一趟,但我这几天刚有事要忙,实在忙得走不开身。对这附近的大街小巷最熟悉不过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刚到此地的侄女,在周围好好转转、逛逛?”

说到这儿,白婉儿抛出了杀手锏:“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带她看看这云溪镇的风土人情。这几天就麻烦你了。作为报酬,你剩下的那一点点还没补齐的房租……就算了,一笔勾销。”

听到这话,苏糖糖的眼睛瞬间亮了。

【苏糖糖内心OS:你一个包租婆,每天除了收租就是数钱,有什么好忙的?不过嘛…看在清掉剰下房租的份上…】

想到这里,苏糖糖立刻换上了一副义不容辞、两肋插刀的灿烂微笑。

“哎哟!白姐姐您这话说的!您有吩咐,妹妹我哪里有说不可以的道理!”苏糖糖拍着平坦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哈哈,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带小侄女玩得开开心心!”

不过,作为一个深谙职场接待潜规则的老油条,苏糖糖深知丑话必须说在前头的道理。

她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市侩却又不让人讨厌的狡黠笑容:“不过嘛,白姐姐,有个要紧事我得先跟您说明白哦。我这人穷得叮当响,这您是知道的。这几天带着侄女在镇上玩啊、吃啊、买东西什么的开销……嘿嘿,这些业务招待费,还得是..................”

白婉儿被她这副钻进钱眼里的样子气笑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还用你说?我难道不知道你?”白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于这个你放心吧,不会让你掏一个铜板的。”

听到带薪公款吃喝得到了官方认证,苏糖糖的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安静听着的白思婉,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微笑,主动走到了苏糖糖的跟前。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牵住了苏糖糖的小手。

“你是叫糖糖吧?”白思婉微微低下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的善意,语气亲昵得就像是邻家的大姐姐在对待自己疼爱的小妹妹,“我叫白思婉。这几天,就要麻烦糖糖妹妹多多照顾了,请多多指教。”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种温润如玉的柔软触感,以及耳边那轻柔甜美的“糖糖妹妹”。

苏糖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极其诡异、难以名状的异样感。

【苏糖糖内心OS:卧槽!这……这是什么感觉?老子一个心理年龄五十岁的沧桑老男人,竟然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给牵手了?而且她还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叫我‘糖糖妹妹’?!这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调戏啊!这算什么?老黄瓜刷绿漆遇到真嫩芽?还是猛男被迫娇羞?!】

苏糖糖那张清秀的脸庞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成了一个“川”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但仅仅用了零点一秒,苏糖糖就强行压下了灵魂深处的猛男咆哮。她猛地舒展开眉头,嘴角努力向上扯出了一个自认为极其甜美、甚至带着几分幼态的“职业级可爱假笑”。

“我叫苏糖糖!思婉姐姐好哦!”

捏着嗓子,用一种极其做作的、甚至还带点叠音的可爱语气说道:“思婉姐姐放心把你自己交给我吧!这云溪镇我熟得很,我一定会带姐姐吃好玩好,保证让你玩到乐而忘返的哦!”

听到这极其甜美、甚至可以说是甜得发腻的承诺,白思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好的哦,那就辛苦糖糖妹妹了。”白思婉也学着她的语气,开心地笑道。

而站在柜台后面、亲眼目睹了苏糖糖这一秒变脸、强行装嫩全过程的张老三。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有一群二阶风灵狼在胃里疯狂跳迪斯科。

“yue……”张老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要对“可爱”这两个字产生心理阴影了。

将侄女交接完毕后,白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逛街了。”白婉儿微笑着说道,“我去商铺那边忙账目了。思婉,你就跟着糖糖好好玩吧。糖糖,我侄女这几天可就全靠你了。”

“白姐姐慢走!白姐姐放心!”苏糖糖像个送财神一样的热情挥手。

目送着白婉儿那风韵犹存的背影消失在坊市巷的尽头,苏糖糖立刻进入了“导游兼金牌陪玩”的角色。

她极其反客为主地反握住白思婉那柔软的小手,脸上挂着那种“准备痛宰土豪”的开心笑容。

“走吧,思婉姐姐!”苏糖糖热情洋溢地拉着她往外走,“第一站,妹妹我先带你去流云街见识见识,什么叫咱们云溪镇最顶级的灯红酒绿!”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