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镇,坊市巷。
在这片被无数低矮、破旧且充满生活琐碎气息的旧房子包围的中心,坐落着一间虽然同样略显沧桑、却透着一股子沉稳历史感的带院老宅。
院内,凉亭四周垂着半透明的轻纱。白婉儿此时正坐在这凉亭之中,优雅地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今日依旧是那副冷艳少妇模样,瓜子脸如雪般白皙,那一双丹凤眼哪怕是在喝茶时,也习惯性地带着几分审视世间的清冷,却又藏着少妇特有的丰腴风韵,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位约莫三十五岁上下模样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生得线条分明,古铜色的皮肤透着一股常年在外奔波的阳刚之气。他留着一头黑色夹杂着些许白发的短发,偶尔闪过的几根银丝非但不显老,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穿着一身材质上乘、干净整洁的素色长袍,温文尔雅的气质中,笑起来却显得极其和善。
这位,正是白婉儿的亲弟弟,来自西南地区大家族白家的——白锦年。
白婉儿放下茶杯,眼尾上挑,冷淡淡地开口道:“怎么了?家里那边,决定了吗?”
白锦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老头子亲口拍的板,我一个当儿子的,哪敢说个‘不’字啊?要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想大老远跑来云溪镇烦你,打扰你的清净日子。”
他看着白婉儿,语气里带了点讨好:“是了姐,你在云溪镇这过得怎么样?”
白婉儿白了他一眼,丰腴的身子微微前倾,胸前的弧度在长裙下更显饱满。冷笑一声:“还行。行了,少跟我扯这些闲篇。家里那边怎么说?家族里的年轻一代女娃多得是,怎么偏偏就……”
白锦年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石凳上,显得有些无奈:“还不是因为黄家那边。他们点名要咱们白家年轻一代里最‘出位’、天赋最好的那个。你知道我的,姐,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事,但这关乎到咱们紫霄矿山的开采权。如果得不到黄家的支持……”顿了一顿继续道:
"若得不到黄家的支持……姐,你比我清楚那意味着什么。而且爹说了,这件事,也只有你说得动思婉。"
白婉儿没说话。
院子里,那几株灵木的叶子被晨风吹动,发出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白婉儿沉默了良久,目光落在远处那一丛开得正艳的灵花上,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严肃地道:“这件事,我得先找那女娃谈谈。我想先听听思婉自己的想法。锦年,你远道而来也累了,先去后院休息吧。”
白锦年如获大赦,整个人像是解开了心口大石一般,开心地站了起来:“姐!我就知道全家还是你最疼我,我刚才都担心你会当场打死我呢,哈哈!姐,那全靠你了!”
说完,他便哼着小曲,像个甩手掌柜一样,大摇大摆地去白婉儿安排的客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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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洒在白婉儿家客房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时。
白思婉缓缓睁开了双眼。
“嘶——”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脑袋仿佛被某个元婴期的高手用重锤狠狠敲过一样,裂开般的剧痛。她坐起身,长裙滑落肩头,露出纤细修长、曲线玲珑的身段。
她捂着额头,开始拼命回想昨晚在霓裳坊“龙根阁”喝下那几杯灵酒后发生的事情。
一秒……
二秒……
三秒……
白思婉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僵硬,最后变成了彻底的茫然。
【白思婉内心:完全……想不起来。希望昨晚没在小糖糖面前丢脸吧,毕竟我是大姐姐。】
她有些心虚地甩了甩那一头如雪的白色长发,决定不再纠结。她盘腿坐好,闭上眼,动用体内的灵力稍微调息了一下,让那股由于宿醉带来的眩晕感消散了些许,才算真正醒了过来。
“咯、咯。”
几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白思婉赶紧理了理散乱的轻纱披肩,应声道:“是姑姑吗?快请进。”
白婉儿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醒酒汤。她看着白思婉,眼里带着一抹促狭的微笑:“怎么?昨晚跟糖糖那疯丫头玩得太尽兴了?看你这脸色,估计是没少喝。”
白思婉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微笑道:“小糖糖那孩子确实很有趣,思婉很久没这么放松地玩过了……呵呵。”
白婉儿坐在床边,看着侄女那清澈坚定却略显疲惫的眼神,心中一阵心疼。她温柔地摸了摸白思婉的发带,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思婉,这些年也真是辛苦你了。小小年纪就被送上玄清宗,一晃眼都七八十年了吧。要不是你父母走得早……”
白思婉坦然地笑了笑,眼尾微挑,自信从容:“不辛苦的,姑姑。玄清宗的师尊和同门对我还算照顾,在那儿修行其实还好。”
白婉儿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轻轻拉住白思婉的手,声音低了几分:“思婉,姑姑有件事想问问你。”
“姑姑请说。”
“思婉啊……你在玄清宗这些年,有没有遇到什么意中人?或者……想过要寻找一个合适的道侣共度余生吗?”
被突然问到这种私人话题,白思婉原本恢复如初的脸庞瞬间再次通红,她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姑姑,你、你说什么呢!思婉在山中大多是以修炼为主,除了修行就是执行宗门任务,根本没想过这些,也没时间去想这些……”
白婉儿看着她那副纯真的模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不想绕弯子,干脆直说了:
“思婉,姑姑不想瞒你。你叔叔锦年昨天过来了……家族那边,需要联姻,黄家点名要你。思婉,说说你的想法。”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作为大家族出生的一员,白思婉比谁都明白,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资源、庇护和地位,就必须在关键时刻承担相应的责任。
或许,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才会在玄清宗里刻意保持高冷,很少与男弟子有过多的接触,就是为了怕在这一天到来时,能让心里的波澜稍微小一点。
听到这个消息,白思婉的呼吸确实停顿了那么一瞬。那种心底被重物压住的沉重感是真实的,但她的性格让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反握住白婉儿的手,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姑姑,我没事的。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作为白家的一员,如果家族真的到了需要用到我的时候,我若是退缩了……我也做不到问心无愧。”
说到这儿,白思婉顿了顿。她看着白婉儿担心的眼神,强忍住鼻尖那一抹酸涩,突然露出了一抹略带“坏心眼”的俏皮笑容:
“但是……姑姑,我有一个要求。”
白婉儿闻言,立刻紧张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是姑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办到!”
白思婉眼珠子转了转,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关于这趟去联姻……我只是想让小糖糖陪我走这一转。有她在,我这一路上肯定不会闷的。你就让我带上她,陪我走这么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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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溪镇郊外,老李的灵田里。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大地烤焦。
苏糖糖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笠帽,正满头大汗地蹲在泥里,手里挥舞着一把廉价的锄头,正帮着灵田老农老李卖力地除着杂草。
虽然累得跟条狗一样,但这并不妨碍苏糖糖苦中作乐。
她一边熟练地挥舞锄头,一边扯着嗓子,用一种极其跑调、却充满了某种奇怪生命力的粤语哼唱着:
“想我都好似中左头奖(中奖)!!有野唔洗做(有活不用干)!老细(老板)又吹我唔涨(奈何不了我)!日日等出粮(领工资)!!无咩野需要紧张,就甘既样就最理想……”
苏糖糖哼得兴致勃勃,脑子里正幻想着拿了工钱后去张老三那里整两杯好的。
就在她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株长得极其嚣张的杂草时。
“糖糖!!!糖糖!!!”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远方的田埂上传来,硬生生地打断了苏糖糖这种“沉浸式打工”的认真状态。
苏糖糖满腔的艺术灵感被打断,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汗珠,猛地转过身就要骂人。
“谁家孩子在那儿乱吠……呃?”
结果一看,来人竟然是帮房东白姐打理出租屋的那个伙计——老葵。
苏糖糖原本要喷出来的脏话瞬间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极度警惕且不爽的神情,隔着大老远就嚷嚷道:
“怎么了老葵?!你这老远跑来这鸟不拉屎的灵田干嘛?难道你是良心发现,特意跑来帮我除草的?”
苏糖糖把手里的锄头往泥里一插,极其抠搜地事先声明道:“事先说明哦!你要是帮我手,我可一分钱工钱都不会分给你的!想蹭老子的血汗钱,门儿都没有!”
老葵气喘吁吁地跑到苏糖糖面前,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无奈地苦笑道:
“不是我找你啊,糖糖!我这把老骨头哪有力气帮你除草?是白老板!白老板她现在有急事找你过去!”
“白姐找我?”
苏糖糖愣住了。她看着老葵那副急切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苏糖糖内心OS:靠!这又是什么剧情?希望是好事........但好事一般轮不到我,所以大概率是麻烦。】
苏糖糖叹了口气,认命地摘下笠帽,极其怨念地看了一眼还没干完的活儿。
“等多我一小会吧,我就快干完了!”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