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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咸湿佬 ·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青梧城!!

午膳过后,贺山缘又向春桃问起了青梧城的大致情况。

按照春桃的说法,青梧城在玄良地区算得上颇为繁华。城东设有一片商市,各类商铺大多聚集于此,丹药、法器、符箓、灵材乃至供修士消遣的去处,几乎样样都能找到。

城中另有青梧卫负责维持治安。

杀人夺宝之事自然不可能完全消失,但在青梧卫眼皮底下,至少很少有人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听到这里,贺山缘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难怪这里能聚起这么多商户。’

‘有人负责维持基本秩序,宗门、家族和散修开的铺子便不用各自养上一大群护卫。经营成本低了,愿意过来做生意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除此以外,青梧城附近虽没有灵石矿脉,城中却设有一座提灵坊。散修与宗门修士在矿脉、秘境或天然灵穴中取得的未加工灵石原料,统称为灵石胚,皆可送到此处加工。炼成的灵石经平字会认证,分作上、中、下三品,可以在修仙世界各地流通。

正因如此,来往青梧城的外地修士与商队一直不少,也进一步养活了城中大大小小的商铺。

当然,这些只是春桃平日听闻的寻常消息。至于青梧卫具体如何运作、提灵坊究竟由谁掌管、平字会又是什么来历,她便说不清楚了。

贺山缘也没有继续追问,更没有打听贺家在城中经营着哪些产业。

自己才刚刚解除软禁,问问哪里热闹、哪里不能招惹也就罢了。若一开口便追查贺家的商铺、账目与利益关系,落在旁人耳中,难免又会生出不必要的猜疑。

稍作收拾以后,贺山缘独自离开贺府,照着春桃指出的方向,一路来到城东商市。

尚未真正走进东市,迎面而来的喧闹声便已经连成一片。

宽阔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规模较大的店铺足足占去数层楼面,门前悬着宗门或家族徽记,进出的伙计衣着整齐,店外甚至有专人替客人鉴验灵材;小些的铺面则挤在街巷之间,门头不大,丹药、符箓、药草与各类杂物却堆得满满当当。

再往街边看去,还有不少散修直接铺开布毯,将自己从秘境、荒山或旧洞府里带回来的东西摆在地上。有人高声叫卖,有人闭目盘坐,也有人与客人为了几块下品灵石争得面红耳赤。

宗门弟子、家族修士、背着兵器的散修和赶路商队在人群中来来往往,叫卖声、还价声与灵兽低鸣混在一起,确实当得起一个“旺”字。

贺山缘也没有明确要买什么,只背着双手,顺着人流走马观花般四处闲看。

走到一处卖符箓的地摊附近时,他忽然听见旁边两名摊主正在闲聊。

卖兵器的是个外表约莫四十岁的壮实汉子,摊上横七竖八摆着不少旧刀旧剑,其中几件仍残留着没有清洗干净的暗色血迹。

他叹了口气,对旁边年轻些的符修说道:“小严啊,还是你们符修舒坦。随便拿张纸画上几道鬼画符,转手便能卖钱。哪像我们,还得跑去秘境和荒山里翻找;碰上成色不错的旧兵器,有时还得花灵石从其他道友手里收回来。”

被称作小严的年轻摊主顿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郑叔,你说得倒轻巧。画符不用学?不用花时间?还是不用消耗灵力?”

他指了指自己摊上那十来张品相普通的低阶符箓,满脸无奈。

“我才筑基三层,体内那点灵力,一日也画不了几张低阶符。等耗得差不多了,只靠吐纳天地灵气慢慢补回来,少说也得一日有余。”

“用灵石恢复倒是快些,可也不是捏碎便能立刻补满。经脉一次只能承受那么多,吸收得再急,还能把自己撑爆不成?”

“况且一块灵石只要引动,剩下的灵气来不及吸收便会散掉,最后照样化成灰。拿灵石补灵力,再拿补回来的灵力画低阶符,符还没卖出去,本钱先赔进去了。”

郑叔闻言笑了一声:“你只靠吐纳,竟也要一日多才能补满?看来咱们在这方面的资质倒是差不多。”

小严翻了个白眼。

“你可比我好些。除去平日生活所需,我画符还得另外耗掉大半灵力。偏偏修炼扩脉,又得先让自身灵力保持充盈,再继续引灵入体。”

“我们这些没宗门供养、没家族撑腰的符修,想拿手艺换灵石,便耽误修炼;想安心修炼,又没灵石养活自己。两头都顾不上。”

郑叔也收起笑容,低头拨弄了一下摊上的旧剑。

“你只看见我们不用天天把灵力耗空,却没看见兵器卖出去以前,买材料、修修补补,哪样不要灵石?你们符修起码还能安稳坐着画符,我们剑修想收点像样的货,有时可是拿命去换。”

两人沉默片刻,竟同时叹了一口气。

“唉……都不容易啊。”

贺山缘站在不远处,把这番话听了个大概。

‘有门手艺就是好,至少还能拿自己的灵力换钱。’

‘我除了空有筑基五层的灵力,还会点什么?那手隔空微操算不算术法?’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那点灵力细丝耗费确实极少,操控起来也称得上熟练。可问题是,除了钻钻缝隙、拨弄些细小物件,再给人制造一点酸麻痒热,似乎也做不出什么能够摆上摊卖钱的东西。

至于修炼……

他体内的灵力倒是常年保持得颇为充盈,可每次真正聚灵行功,那些好不容易吸入体内的新灵气都会莫名消散。折腾五年,境界仍旧停在筑基五层,一动不动。

‘难道真得找门手艺,试试拿这身用不掉的灵力换些灵石?’

贺山缘正琢磨着自己还能学点什么,东市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砰!

附近行人齐齐转头。

不过片刻,便有不少人像是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争先恐后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围去。

贺山缘看着迅速聚拢的人群,不由得摇头失笑。

‘唉……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人还是一样喜欢围观。’

‘当然,我也不例外。’

他立即跟上人群,挤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勉强看得清里面情况的位置。

旁边有人轻咦一声。

“那不是贺家大小姐吗?怎么又是她?”

‘贺家大小姐?’

贺山缘心头一动,顺着那人的视线望去。

空地中央站着的,果然是午膳时还坐在他旁边的贺绯月。

她一头黑发高高束起,身穿白绿相间的贴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此刻正双臂抱在胸前,微扬着下巴,漂亮面孔上满是不耐与骄傲。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外表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男子。

左边那人身材高瘦,相貌寻常,衣着却颇为讲究,一看便是某个家境不差的公子;右边那人肤色白净,手持折扇,身上带着几分刻意经营出来的书生气。

倒在三人面前的,则是一名外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衣着普通,身边没有同伴,怎么看都只是个无门无派的寻常散修。

高瘦公子低头看着他,嗤笑道:“哪里来的野散修,竟敢与贺家大小姐抢东西?”

散修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脸上虽有惊惧,语气却依旧不服。

“我没有抢!”

“这个储物袋是我先看中的,灵石也已经交给摊主。东西既然成交,本就该由我拿走!不信,你们问他!”

他说着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摊主。

摊主脸色发白,看看贺绯月,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散修,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不敢说。

手持折扇的年轻人冷笑一声。

“一个不知从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野修,也敢在这里信口开河?你以为随便编上几句,便会有人相信你?”

贺山缘看见这一幕,心里已经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

‘又是这种戏码?能不能别这么老套?’

‘大小姐强买东西,旁边还非得跟着两条主动叫唤的舔狗。世界果然是一座无限重演的烂戏台。’

贺绯月显然已经失去耐性。

她随手取出一块中品灵石,直接扔在散修身旁。

“这总够了吧?”

周围人群顿时传出一阵低呼。

“中品灵石!”

“买这样的储物袋,已经绰绰有余了……”

散修却没有伸手去捡,只把储物袋攥得更紧。

“我不要你的灵石。我就要这个储物袋!”

贺山缘看得暗自摇头。

‘何必呢?拿了中品灵石,换一个新的不就完了。’

‘人是应该有点坚持,可为了这种事把命搭上,这种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唉……他妈的两个都是被情绪牵着走。’

散修拒绝的瞬间,贺绯月脸色骤然冷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她右手已经握住腰间剑柄。

锵——!

长剑出鞘,一股属于金丹一层的灵力随之轰然爆发。冷白色灵光沿着剑脊急速蔓延,转眼便将整柄长剑包裹其中;四周空气像被无形力量强行推开,地面尘土贴着青石向外卷去,逼得附近围观之人纷纷后退。

吟光剑法!

此剑法乃贺绯月祖父年轻时外出历练,于一处秘境中偶然所得。

当年的贺家不过是青梧城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修仙家族。正是凭借这套剑法,贺家祖父才在数次家族争斗中杀出威名,为后辈争得产业与立足之地。此后,吟光剑法便被贺家奉为立族根基。

可以说,若没有这套剑法,便没有今日的贺家。

吟光剑法的剑路并不繁复,甚至称不上如何精妙多变;其真正可怕之处,只有一个字——霸!

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向剑身灌注远超寻常剑技的大量灵力,再以压倒性的剑势正面破敌。剑锋未至,那股沉重霸道的灵压便已经先一步锁住对手,逼人不得不与之硬碰。

贺绯月脚下一踏,手中长剑带着一道刺目的冷白剑光,直取倒地散修的心口!

倒在地上的散修脸色骤变,生死关头再也顾不得隐藏,金丹一层的灵力同时爆发。他猛然抽出腰间配剑,用尽全身力气横挡在胸前。

当——!!!

两柄长剑正面碰撞,刺耳的金铁之声在东市骤然炸响。

散修虽然勉强挡住剑锋,身体却承受不住那股霸道剑势,双脚贴着青石地面向后滑出数丈,硬生生犁出两道清晰长痕,最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咔嚓!

他手中那柄灵器长剑随之崩裂,断成数截,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散修握着仅剩的半截剑柄,虎口鲜血直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明明同是金丹一层,她这一剑的力量为何会如此霸道?!’

围观人群只看见贺绯月一剑压得同境散修毫无还手之力,纷纷惊叹于贺家剑法的强大。

站在人群中的贺山缘却微微皱起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贺绯月自然不会给散修慢慢思考的机会。

第一剑方才结束,她体内的灵力便再次奔涌而出,比先前更加雄浑地灌入长剑。冷白剑光骤然暴涨,剑身周围甚至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

第二剑的声势,比第一剑更加霸道。

贺绯月衣摆猎猎翻飞,脚下青石随之一裂,整个人已随着剑光疾掠而出,再次直刺散修心门!

散修看着急速逼近的剑锋,本能地想要闪避,身体却像被那股沉重剑势压在原地。手中的兵器已经断裂,体内灵力也在方才那次碰撞中剧烈翻涌,一时间竟连像样的防御都无法重新组织起来。

这一刻,他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那道冷白剑光即将贯穿其心口之际——

当——!!!

另一柄长剑突然横插而至,精准无误地架住了贺绯月的剑锋!

两股灵力在剑刃之间轰然相撞。四散的气浪卷起尘土与碎石,逼得周围人群再次向后退去。

贺绯月只觉自己那股霸道剑势仿佛撞上了一面无法撼动的厚重山壁,任凭剑中灵力如何冲击,也无法再前进半寸。

她心头一惊,当即撤去剑中灵力,借着碰撞之力向后跃起,在半空翻转一圈,稳稳落在数丈以外。

直到站稳以后,她才抬头看向来人。

挡在散修身前的,是一名外表约三十五岁的高大男子。

此人肩背宽厚,面容粗犷,短发如针,一双浓眉下的眼睛沉稳有力。他身穿青黑相间的青梧卫劲装,胸前压着一道青木纹章,腰侧还悬着一枚代表队长身份的铜青令牌。

来人名叫罗镇川,实际年龄二百八十岁,元婴一层,正是负责东市一带的青梧卫队长。

罗镇川缓缓压下手中长剑,语气严肃,却仍留着几分商量余地。

“出了青梧城,你们如何争斗、如何厮杀,皆是自己的事情。”

“可既然身在城内,便还请诸位守一守青梧城的规矩,莫要伤了和气。”

说罢,他看向贺绯月。

“贺大小姐,今日之事尚未闹出人命,便当给罗某一个面子。此事到此为止,可好?”

贺绯月脸色十分难看。

她盯着罗镇川看了数息,终究没有再次出剑,只将长剑收入鞘中,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向人群外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年轻公子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第二十一章完)